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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斯特罗最后演讲】封面新闻专访前古巴大使徐贻聪:我与卡斯特罗相交的50年

【卡斯特罗最后演讲】封面新闻专访前古巴大使徐贻聪:我与卡斯特罗相交的50年

1979年10月12日,卡斯特罗在纽约联合国大会上发表演讲。供图 Marty Lederhandler/东方IC

【卡斯特罗最后演讲】封面新闻专访前古巴大使徐贻聪:我与卡斯特罗相交的50年

前古巴大使徐贻聪

封面新闻记者 何晞宇

11月26日,古巴前领导人、古巴革命创始人卡斯特罗去世。动乱的20世纪所留下的最后一个成功的革命家走了。人们扼腕一位传奇英雄的离去,但对曾常驻拉美的老外交官徐贻聪来说,却是“一位老朋友走了”。

1993年9月至1995年12月,徐贻聪担任中国驻古巴大使。在短短两年的时间,徐贻聪与卡斯特罗交谈十多次,与卡斯特罗见面的频繁程度甚至多到“引起其他国家使节嫉妒”的程度。在他眼中,与他相差12岁的卡斯特罗不仅是个高高在上的政治家,更是一位可亲可敬的老大哥。

11月26日下午,徐贻聪向封面新闻(thecover.cn)讲述了他与卡斯特罗50年交往的经历。

爱吃肥肠喝“桂花酒”的政治家

徐贻聪:我跟他断断续续50年交往。从一开始听到他的名字感到敬佩,到后来有机会见到他,我离开古巴以后他还记得我,关切着我。在这个过程中对他有一个渐进的了解过程。

我特别向跟你讲到他这个人本人,除了大家了解到的斗争的精神,他本人也有很可贵的地方。

他待人很亲切,讲话也很幽默。有时候他中午会给我打电话说,“我到你这来”,我说好,我欢迎你来。(然后)他在饭桌上,掉在桌上的东西,他都会捡起来放到嘴巴里给吃掉。

他用中餐具用得比较好,喝汤也知道用筷子把里面东西夹出来吃掉,再端起来喝。后来吃完饭,他的刀叉都没有动过,他就跟我开玩笑,“今天徐大使没给我饭吃,我连刀叉都没动过。”

还有一次我领他弟弟劳尔吃了一顿饭,可能劳尔告诉他了,他后来看见我以后说,“你请别人吃好东西干嘛不请我?”我当时还(觉得)奇怪说,我没有请别人吃好东西,不请你啊。他说你是不是请劳尔吃过肥肠,我说(劳尔)他告诉我他喜欢吃,我不知道你也喜欢。之后,我就给他备了一个“全猪席”。

(“全猪席”结束以后)他回去打电话来谢谢我,后来还给我送了一头活猪。他自己实验农场里养的猪,有将近600磅。

他喜欢吃中餐,还喜欢喝中国的桂花陈酒。我请他(吃饭),他要的这几样东西,我都会给他准备。结果他到中国来访问,住在钓鱼台,要找桂花陈酒,钓鱼台不知道是什么酒。他去外地的飞机上也问,飞机上的(乘务员)也不认识。我后来告诉他,你就到小店里去花几块钱,当时就3块多钱一瓶。他真的去买了。还挺高兴。

他经常给我们送自己养的东西,送过鹌鹑,鸭子,送过他钓的鱼。他喜欢去大海里钓深海里的鱼,给我送了好几十条。

徐贻聪:我最后一次同他有点关系的是2012年。那一年我到古巴去。通过古中友协给他送去了几个我的首日封和个性邮票。他后来自己给古中友协打电话,说东西收到了。我给古中友协还送了一个录像带,是我跟一个电视台做节目的录像。是中文的,我送给古中友协做资料。古中友协告诉他还有这个东西,他就问他怎么没收到?

(他突然去世)我是没有心理准备的。我最近还看到他的文章,特别是李克强总理去访问,他还和总理见了好几个小时。有消息讲他最近还曾出来参加一些社会活动,身体状况也还可以。我得到第一个消息还不大相信,因为以前很多次都说他死了,实际上并没有,后来看到古巴国家电视台发来的消息。那我就只能相信了。

从我个人感情上来讲,确实非常悲痛,一个老朋友走了。

他留给世界一个理想

徐贻聪:我和他的接触有直接也有间接的,直接就是我在古巴两年多的时间里,跟他有过几十次接触谈话,谈话时间都很长,谈的很广泛,很深刻。给我感觉,这个人知识很渊博,对很多事情都很了解,包括对我们中国的事情。

跟他谈话是一种考验,也是一种享受。你和他谈话,他会不断向你提出各种各样的问题,然后你就根据他的问题给他进行说明。我跟他谈了好几十次,最短大概3小时,长的有七八个小时,所以在这些谈话中给我的感觉,他知识面很宽。

徐贻聪:古巴这几年的发展还是比较大,比较明显的。我在今年二月份(去古巴),呆了两月,很明显看到他们的社会发展和社会变化。

我20世纪90年代在古巴的时候,曾经用一句话形容哈瓦那,叫做“有城无市,有店无商”。所有的商店里面没东西。(千禧年以后)再去,去了好多次,(那时已经)满街都有商品可卖。原来我在哈瓦那,每天停电七八个小时,现在就没有这个情况。还有以前走半天看不见一辆车,现在哈瓦那已经有塞车的现象了。这些都能够说明古巴在变化。

古巴人对他有特殊的尊重和感觉。他为自己国家独立主权、自由平等做出了非常艰苦的奋斗。古巴今天的地位,是得到世界共同确认的。他在拉丁美洲也有广泛的群众基础。无论他走到任何一个地方,目光重点都是他,说明大家对他一种敬重敬佩。

他的去世不但是古巴的巨大损失,也是拉丁美洲的巨大损失,甚至是全世界的巨大损失。他不单给古巴留下很多东西,给全世界也留下很多,包括他的品德、为人,以及他所做的事情,为世界所做的贡献。

他留给古巴是一种政治上的稳定,和理想上的内容。一种政治理念、一种独立的概念,一种主权意识,这都是留给世界人民的遗产。

(我认为他去世后)古巴的整个情况会继续保持稳定,包括政治经济各个方面。卡斯特罗在西半球缔造了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社会主义制度和思想可以说已经比较深入古巴人心。古巴共产党更以社会主义作为立根之本。卡斯特罗去世以后,这些方面不会发生很大的变化,但方式方法上可能会有不同。每个(领导)人治理都有自己的方式。总得来讲,古巴的政治理念不会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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