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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城市蜘蛛人】郴州曹王寨揭秘

【编者按】曹王寨,这个在郴州有名的山寨,因为险峻,因为难于登入,一直以来,都以神秘示人,而志书亦将曹王寨与铁钉寨捆在一起,让人欲发迷糊。今年4月,郴州网组织策划、由湖南省文物局退休专家谢武经、郴州市相关专家张式成、段广慧等联合组成的湘粤古道考察团,披荆斩棘,终于登上了曹王寨,揭开了它的神秘面纱。

【揭秘城市蜘蛛人】郴州曹王寨揭秘

曹王寨

曹王寨,《万历郴州志》是这样记载的:“曹王寨,在郴江口,去州三十里。山势壁立,山巅有石鼎在石罅中。岁久石合,两耳出石外。有柏树偃生石耳中,大围数尺。旧号曹王寨。按韩文:‘唐曹成王皋平贼,迁镇于衡,入帅湖南。属将国良以武冈叛,敛兵荆黔。洪桂伐之,尤张王投良以书,抵良壁,后受其降。’疑即此事。今俗名铁钉寨。”《嘉庆郴州总志》的记载比较简单含糊:“曹王寨,山在州北三十里。考〈湖南通志〉,山势壁立,可以避兵。”其他关于郴州的史、志书,大都沿袭万历、嘉庆二志书的说法。

据我们实际考察,万历、嘉庆二志书的记载,特别是《万历郴州志》的记载,有两个明显的错误。第一个错误是,曹王寨不是铁钉寨,曹王寨和铁钉寨是两个山寨,曹王寨在郴江口东南约10里的许家洞镇黄草村西河东岸,铁钉寨在郴江口西北约6里的瓦窑坪村耒水河对岸;第二个错误是,曹王不是唐代的曹成,而是宋代的曹成。

2017年4月15日,我们到许家洞镇黄草村考察,村民们异口同声的说,曹王寨就在黄草村,我们问,曹王寨是不是还有别名叫“铁钉寨”?他们一脸茫然,说祖辈传下来就“曹王寨”一个名称,没听说过其它的名称。我们又问上山寨的路怎么走,他们说都是很高的悬崖绝壁,没有路,只能坐船到西河东岸,看还能不能找到当时建筑山寨时修的小路。随后,通过村支书谭贵年的安排,联系到67岁的村民谢家贵带路上山。

我们开车来到郴江口,联系到一条小机动船,开船溯郴江而上,一路春风拂面,艳阳高照,并欣赏徐霞客所赞的“(郴江)江口诸峰,俱石崖盘立,寸土绝丽”的秀丽风光,不觉已进入郴江五、六里。船突然从左侧进入一条小河,谢家贵说,这条河当地称西河,发源于五盖山。进入西河,全为“石崖盘立”的丹霞山,山山相接,与西河水互相辉映。突见一石崖高悬水上,下成一水上岩屋,可容人数百。船在岩下行走宛然进入水上大厅,真乃绝景。出岩屋上望,绝壁凌空,高万仞,有泰山压顶之势,令人胆寒。西河航行,如梦如幻。

突然,谢家贵说可以下船上山了,上面就是曹王寨。因风景太好,我们留恋不已,仍坚持再往前走一段。不过,又怕耽误行程,我们只能依依不舍地返回。返回途中,大家为郴州的这一绝景纷纷赞叹,觉得桂林山水亦不可与此相比,特取其名为“郴江十里画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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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河风光

从西河返回一段航程后,从东岸进山,船停一荆棘丛前。进山并没有路,全凭谢家贵的记忆,一路披荆斩棘前进,还走了不少弯路。谢家贵说,他不来还真难找到路,由于他还兼村里的护林人,有责任到全村的山上走一走,所以比较熟悉情况,来过几次。我们上岸后往南走,爬上一个山坡,谢家贵说,下了这个坡,前面就是曹王寨了。

所谓下坡,实际上没有坡,只有一块巨石的脊背上人工凿了约四十多级石阶,又陡又险。问还有没有别的路,谢家贵说没有了,下不了也得下。我们壮着胆子下坡后,就开始爬曹王寨。而进寨的路更难走,是一条雨水流经的沟壑,又陡又滑。好不容易到了半山腰,见到了前寨门,全由红砂岩条石砌成。寨门上拱下方,高约3.5米,宽约2.5米,进深约5米,基本完好。寨门左靠绝壁,右接寨墙。寨墙亦由红砂岩条石砌成,长约50米,厚约3米,残存墙高约5米,中段垮塌厉害。谢家贵说,过去在寨墙上方看到过有几个土炮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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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进曹王寨的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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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王寨前寨门

过了前寨门,上山道路更为艰难,不少地方要爬陡壁或走绝壁。快到山顶时,见一口三面石壁、一面红砂岩条石砌成的蓄水井,井高2米,红砂岩条石砌成的井墙长约10米、厚约0.7米,能蓄不少的水。此后又看到第二口井,高约3米,直径约8米。谢家贵说,曹王寨的蓄水井很多,号称有48口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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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王寨蓄水井

上到山顶,较为平坦,面积也很大,至少有上万平方米,能住很多人,到处有住房的遗址,还有一处红砂岩条石砌成的房屋遗址,应该是首领们的住地。随后,我们到了后寨门。后寨门的门洞垮塌,寨门两侧的寨墙还保留一部分。残存寨墙长约10米,高约3米,厚约2.5米。后寨门的位置特别险峻,建在近乎绝壁的上端,寨门外便是绝壁,只有约10多米长的一狭窄小山脊与外面相通,小山脊两侧皆深渊,奇险。常言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而这里就是无夫守关,也十分危险。谢家贵还带我们看打鼓岭,说当年山下的敌军围山太久,山上缺水了,故意把活鲤鱼丢下山,并击鼓以示进攻,迷惑敌人,然而敌人不上当,仍然坚持围困,山上的驻军没有办法,到一处“吊水岩”的山崖,将棉被吊下山从西河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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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王寨山顶的房屋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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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王寨后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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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王寨“吊水岩”

曹王寨为郴州最出名的寨堡,很多史志书上均有记载。也是最神秘的寨堡,因为它险峻、且无路可登,必须走水路才能进寨,人们难以到达。就是现在这么发达的社会,除了少数本地人外,几乎无人涉足,所以难以揭开它的面纱。为此,历史上的文人,只能人云亦云。连徐霞客也说:“《志》称有曹王寨,山极险峻,暮不及登,亦无路登也”。我们这次总算下了决心,一睹它的真面目。

考察了曹王寨,我们来到瓦窑坪,准备考察铁钉寨(现被更名铁鼎寨)。在瓦窑坪,遇邓运舞(88岁)、雷冬玉(84岁)、钟召和(67岁)几位老人,他们异口同声的说,河对岸上的山,历来叫“铁钉寨”,不知道怎么就被别人改成了“铁鼎寨”?看来,《万历郴州志》虽把“曹王寨”和“铁钉寨”的地名混淆了,但瓦窑坪对岸的山称“铁钉寨”而不叫“铁鼎寨”却是事实,就与“天飞山”不叫“飞天山”一样。现在倒好,“铁钉寨”被改成了“铁鼎寨”,而且“飞天山”三个大字还被堂而皇之地刻在铁钉寨的山上,甚至桥口镇也被改成“飞天山镇”了。尽管这已经不可改变,但我们在这里仍把这些历史记录下来,以便后人考证。我们问老人,铁钉寨住过兵吗?他们说,那上面怎么能住兵,躲几个土匪还差不多。

我们一行人决定登一次铁钉寨(有《铁鼎寨景区简介》说明牌),主要考察有无驻军生活和驻防工事的遗迹,结果一无所获。只在上面发现一口小井(非泉水,略能积水)。整个山势陡峻,没有什么人们生活和活动的空间。如瓦窑坪的老人所说,住不了几个人,更不可能驻军。为此,“铁钉寨”绝不是“曹王寨”,《万历郴州志》的记载有误。

【揭秘城市蜘蛛人】郴州曹王寨揭秘

《铁鼎寨景区简介》说明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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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钉寨上的小水井

不过,铁钉寨不仅一峰独秀,山水风光别具一格,引人入胜,而且是郴州丹霞地貌中绝佳的观景台。站在山顶的观景亭中,真有顶天立地的感觉,仿佛天地之间,铁钉寨就是擎天柱,上顶蓝天,下立大地,把天地分开。往东、南、北看,群山此起彼伏,而丹霞山峰棱角分明,独傲群山,格外秀丽。东江(耒水中上游)象一根白色的飘带从北往南,从南往西,经铁钉寨山脚向北流去。站在山顶,鲤鱼江电厂的烟囱隐约可见,有了这个参照物,才感觉世界真的很小,小得就象地图。从山底下的真实“地图”来看,山川、河流、平地、树林一目了然。东江从鲤鱼江经瓦窑坪至程江口,转了一个回头大弯,水路路程比陆路路程多了三、四倍。站在铁钉寨山顶,你会觉得世界真大、世界真小、世界真坦然、世界真神秘。

【揭秘城市蜘蛛人】郴州曹王寨揭秘

铁钉寨观景

弄清了曹王寨与铁钉寨不是一座山,而是两座山;那么,曹王寨的曹王是谁?这又是一大谜案。按《万历郴州志》的说法,曹成为唐代人,理由是“韩文”有记载。《万历郴州志》所说的“韩文”,即是韩愈所撰的《曹成王碑》,而该碑文所记曹王,是唐朝的李皋。韩愈撰写的《曹成王碑》的开头记述:“王姓李氏,讳皋,字子兰,谥曰成。其先王明,以太宗子国曹,传五王至成王。嗣封在玄宗世,盖于时年十七八。”翻译成今文则是:曹成王姓李,名讳为皋,字子兰,谥号叫成。他的先王叫李明,以唐太宗之子的身份被封于曹,传了五代到成王。成王在唐玄宗时继承曹王封号,当时才十七八岁。

李皋是什么人?《中国历代名人辞典》记载:“【李皋】(733~792)唐朝地方官员。唐宗室,嗣封曹王。历任衡州、潮州刺史。建中元年(780),迁湖南观察使。李希烈反,迁江西道节度使,多有战功。贞元初,拜江陵尹、荆南节度使,对保卫江汉地区卓有功效。曾修复古堤二处,辟良田五千顷,架江为二桥,合钱开井以利人。又造战舰,用脚踏二轮前进,翔风鼓浪,疾苦挂帆席,宋代称之为‘车船’,为我国造船业中一大进步。”在这里,我们全文引用了《中国历代名人辞典》中关于李皋的条目,李皋与郴州没有任何瓜葛,且李皋并非占山为王之类,显然不是曹王寨中的曹王。《旧唐书》中有《李皋传》,虽然文章较长,我们也翻阅了全文,没有一点与郴州相关的内容。

曹王是谁?《万历郴州志》说对了一半,曹王是“曹成”;然而,另一半没有说对,郴州曹王寨的曹成不是唐代的曹成,而是宋代的曹成。

史载:绍兴元年(1131)初,开封雍丘人曹成引众数万,自鄂入岳掠湖南,屯兵于攸县,与刘忠等溃兵集团遥相呼应。宋将子諲兵不满万,驻守安仁,并招安曹成,另派一军西守衡阳、一军南定宜章,使曹成不敢乱动,双方相持一百多天。后因子諲援兵不至,曹成拥众而南,进入湘南,想夺取郴州。驻守郴州的知州与驻军首领吴锡率众固守,使郴州久攻不下。此时,岳飞的岳家军前来追剿,并进驻郴州,曹成只好转攻道州、贺州。

张式成先生在《岳飞郴州南岭平叛》一文中说:“进抵郴州后,岳飞的大本营驻扎于郴州城外的报恩寺。在这里,他酝酿设计了一个以少胜多的战役:兵分四路,他自领一路;张宪为前军统制领一路,由郴州翻过南岭突入贺州,再迂回连州;王贵领左路由郴州、桂阳出击;徐庆领右路由邵州、道州出击。”

另据《湖南通史》记载,绍兴二年(1132)闰四月,曹成“被神武副军统制岳飞击败于贺州,‘众死者数万’,奔逃于郴、邵,后受韩世忠招安。”

上述记载表明,宋代,曹成的部队两度进入郴州,正是曹成的部队在郴州建造了曹王寨。

作者:谢武经、曾湘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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