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掘洞7年挖出水井】“生命禁区”的山西兵

原标题:“生命禁区”的山西兵

山西籍军人宋晓宁正在执勤站岗。

“生千年不死,死千年不倒,倒千年不朽”是大漠胡杨的独特品质。坚守在祖国北疆边防大漠的山西籍军人,他们有着像胡杨一样的品质——

【写在前面的话】

春寒料峭,我们一行人前往内蒙古清河口的边防部队,采访守卫在这里的山西籍军人。在清河口,官兵们与大漠骆驼相依顽强生存,砥砺出生命禁区的坚韧;与戈壁胡杨忠诚为伴坚守,铸就了无私无畏的担当。清河口的山西兵与其他战友,把“一顶帐篷一口锅、骑着骆驼去巡逻”的故事,写进了让时代追忆的厚重历史;把“渴饮孤独当美酒、醉听风沙作壮歌”的浪漫,讲述成让生命追寻的永恒传奇。

阳春三月,阳光明媚,春风和煦。当我们穿越千里来到内蒙古边防部队,采访守卫在这里的山西籍军人时,发现这里依然是寒风凛冽、天寒地冻。坚守在这里的一群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他们背井离乡,卫国戍边,默默奉献在生存环境十分恶劣的“生命禁区”,他们的故事令人感动。从山西进入内蒙古自治区后,我们先到达了阿拉善军分区。政委王永华见到我们时说:“到边防团去!那里有‘官兵团结模范’张良,有优秀军医赵俊飞,有不少优秀士兵……”

滴水贵如油的清河口

从阿拉善军分区出发,历经6小时才到达驻扎在额济纳旗的边防某团,再穿越茫茫戈壁驶向守卫北疆的边防一连。

沿途,荒无人烟,大漠像被烧焦似的点缀着灰黑色砂石。车向西北行,大沙漠渐渐地变黑,远远看去山是黑的。

随我们一同采访的团副政委陈宝说,由于天气干旱,尘土弥漫,探亲而来的军嫂们到达一连时,个个变得像土人——面目全非。

越野车在颠簸,陈副政委讲的故事一个接一个:十多年前,解放军报记者杨学泉就是在这条路上,赶往一连采访途中因车速过快而牺牲。

看到路旁“通往清河口”的标识牌时,陈副政委讲:“清河口,位于内蒙古阿拉善荒漠戈壁的最西端。这里流传着‘翻过贺兰山越走越心酸,到了清河口扭头就想走’的顺口溜。事实上,这里并没有河也没有水,茫茫戈壁干旱少雨,是滴水贵如油的地方。冠以‘清河’之名,是源于久远的历史,更是戍边军人的一种期盼和奢望……”

陈宝是个老边防,二等功功臣,曾任一连政治指导员。他告诉我们,建连初期,连长带着人,转遍了周围的山洼地、河槽沟、干水坑,前前后后打了几十个干窟窿,好不容易挖出了水,战友们激动不已。可是,喝到嘴里是一股苦涩的味道。井水沉淀一夜,用纱布又细细地过滤了几遍,那水依然发黄。就这样,靠着一口苦水井,战士们在清河口扎了根。

数十年过去了,边防官兵换了一茬又一茬,大家喝着这口苦水井的水,夜以继日守护着祖国的北大门。

因为这口水井的水质太差,许多同志生了病。情况上报后,上级专门为连队配备了拉水的汽车,连队开始到近百公里的地方拉水吃。

半壶救命水救人的烈士

清河口,有一种古老的树——胡杨,它具有“生千年不死,死千年不倒,倒千年不朽”的独特品质。它伴官兵冒酷暑、抗严寒、战风沙、守大漠。

这里,天上不过鸟,沙石随风跑,四季一个色,人烟无处找。一年有260多天刮着7级以上大风,年均降雨量不足20毫米,而蒸发量却是其200多倍。温度最高达70℃,被联合国科教文组织定为不适宜人类居住的“生命禁区”。

在被黑山环抱的边防一连,政治指导员朱爱军讲,初到连队,有人告诉他这里的地表温度极高,可以烤熟鸡蛋。他不信,用普通温度计测量地表温度,温度计爆了。他把铁锹放在沙漠暴晒十多分钟后,倒上食油煎起了鸡蛋,结果十分鲜嫩好吃。就是在这样的高温下,官兵们坚持巡逻。

2002年5月的一天,戈壁滩上的太阳很毒,炙烤得地表温度已升至59.7℃。连队巡逻小组翻沙丘,跨河槽,巡护国境线。20余公里的徒步跋涉,使巡逻官兵消耗了大量体力。突然,新兵马啸中暑晕倒,在生命的紧要关头,山西大同籍新战士张良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仅剩的半壶救命水留给了战友,而自己却因干渴难耐,体力透支,倒在了茫茫戈壁。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张良一手搂着武器,一手指向远方,像一棵千年不倒的胡杨,将19岁的生命永远定格在边境线514界碑旁。

官兵们为了永远纪念张良,在巡逻路上立下了烈士纪念碑,每次巡逻路过这里,他们都要给墓碑前的军用水壶里续上半壶水。

2016年夏日里的一天,11位将军到这里为张良鞠躬,缅怀其友爱精神,称赞他是官兵团结的楷模。

张良烈士的坟茔就在哨所西侧不远处。坟前有不少矿泉水瓶,显然是巡逻战友留给张良的。在这里我们默默哀思,向烈士敬水,而不是酒。

“山西兵,好样的!”朱爱军如是说。

20个光荣牌山西兵占4个

和平岁月的坚守,是一种不流血的牺牲,但奉献的却是流血牺牲换不来的青春年华。在连队里还流传着“白发军医”赵俊飞的故事。赵俊飞出生在山西省定襄县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1989年参军,1993年7月他从白求恩医学院毕业后,来到清河口。他曾犹豫过、彷徨过。但是,他深深地感到,边防一线太需要军医了!

因为执着,第一次婚姻失败。在清河口,交通不便,当时没有一条像样的道路,一封信来回至少要一个月时间。在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环境里,谈对象自然就成了老大难问题,姑娘们一听说他在边防,总是摇头。后来,赵俊飞还是抓住外出学习的机会谈了一个对象。一年后,他们领取了结婚证。好景不长,不到半年,“红本”换成了“绿本”,还没有当上新郎的他却成了离婚男人。直到1996年秋,赵俊飞经人介绍,结识内蒙古财经学院的教师杨文兰。次年结婚。

1998年的暑假,杨文兰第一次到部队探亲。她乘火车经过两天的长途旅行,等到了甘肃省嘉峪关市才知道,离丈夫所在的连队还有300公里,并且没有通班车。赵俊飞好不容易才找到一辆顺车去接她。途中,车辆抛锚几经修理,当赵俊飞赶到嘉峪关时,杨文兰已踏上返家的列车……

放寒假时,不甘心的杨文兰再次踏上了探亲旅途。这次从银川下了火车,坐两天车,到达团部所在地额济纳旗。等了一个星期,才搭上给连队送给养的运输车,经过一整天的长途颠簸,到达了戈壁深处的清河口边防连队。她亲眼看到了连队的艰苦生活,亲身体会了边防官兵的孤独寂寞,心里充满了敬重,充满了感动,充满了对丈夫及跟丈夫一样的戍边官兵的理解和信任。

赵俊飞在连队一干就是16年。后来,他在团领导的关照下,调往团机关。而接替他的居然又是一位山西交城籍军官——宋晓宁。宋晓宁毕业于第三军医大学,是在赵俊飞事迹的感染下,主动请缨,接过赵俊飞的听诊器,在连队一干就是7年。

宋晓宁说:“刚到连队时,我与新来的战友一样,很不适应,动不动就流鼻血。如今,连队生活条件大有改善了。”

漫步在边防团团部大院,道路两旁的“边疆卫士”光荣牌,格外醒目:

栗振东,山西沁县人,中共党员,1986年7月生,2014年12月入伍,上士军衔。历任报务员、加油员、营管员、电台台长、战斗班班长……荣立个人三等功2次,2014年荣获内蒙古军区“边疆卫士”金质金星奖章。

我们发现20个光荣牌,山西兵就占了4个。“山西兵,不容易啊!个个都是好样的!”团政治处副主任刘柏林赞美着。(李众张然/文邢宏宇/图)